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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镇的雨
时间:2019-05-07 阅读:

    我见过许多地方的雨。

    北京的雨通常不会持续太久,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仿佛有节奏的鼓点,每一滴都带出一圈尘土气,明明氤润闻起来却像干燥的沙漠。广东的雨则是闹脾气的孩子,哭一阵歇一阵,冷雨冲刷着城市的热浪,风卷着海的咸涩和湿润扑面而来,我站在人潮里,面前就是大海。最美的雨可能来自江南,细雨如丝绣在水乡,淡了小船的乌蓬,染了岸边的翠柳,洇了远处层叠的屋檐,裹着巷口的丁香一层一层浅浅铺开,让人无法察觉时光是流动还是静止。

    每个地方的雨都有自己的意境,但那都不是清镇的雨。

    在清镇工地的那几年,每到雨季,总能看到各种诡谲翻涌的乌云,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太阳落山,乌云便气势汹汹扑来,在不大的天幕上与夕阳分庭抗礼。第一滴雨水落下来之前,一道电光炸开,“轰隆”一声过后,暴雨倾泻而下。远处的重峰和近处的河弯,山峦怀抱里挂着绿色外网的楼影,都在这暴雨里渐渐失去轮廓,消隐于无形。

    雨水砸在板房顶如同爆竹般噼里啪啦的声音,是那几年雨季夜里的摇篮曲。

    2017年,也是这样一个不寻常的雨夜,我和小滢子在寥落的惊雷中睡不安稳,听到隔壁有电话响起。

    “哪样?污水处理厂堵了?淹了吗?”赵哥接起电话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,我看了下时间,凌晨1点。“要得,马上。”接着就是淅淅索索地穿衣声,然后嘎吱打开门,胶鞋踏在钢板上的闷响,以及铁皮门轻轻撞在门框上的声音。接着听到窗外有人走过,即使很小心地轻轻走着每一步,钢板铺的过道还是不可避免地哐当作响。接着另一边隔壁的窗户被人敲响:“老鬼,走了,去看哈。”徐哥的声音在楼下响起:“我都下来了,走嘛。”

    我听到他们越走越远,猜想他们是穿着雨衣还是打着雨伞。这样的瓢泼大雨,雨伞肯定是遮不住的,雨点打在脸上是不是冰冷如刀?不知道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踩下去,是溅起来泥水,还是深陷入污泥?我想到某个同样的晚上,我打着伞走在还没铺好便道的烂泥路上,每走一步,都要用力才能拔出自己的脚踏出下一步,有几次甚至差点连鞋子都拔不起来;兄弟伙些也不催我,只是在前面引路,并且一遍一遍说:“慢点走,小心点,跟着我脚印踩”。我向来怕黑怕冷,那天被风卷过来的雨,浸在衣服上格外沉冷,我却一点也都不怕。

我问赵哥和徐哥什么情况,赵哥笑着说:“还没查出来哪里堵了,今天还要继续。”徐哥一脸无奈笑着接话:“我恼火了,妈耶,太臭了。”赵哥哈哈大笑:“他昨天一脚踩到粪水坑头了。”

    我跟着笑,心里却不知道什么感觉,我说:“今天还要吗?我和你们一起去嘛。”赵哥敲了下我脑袋:“好好休息哦,去把你那些资料搞完。哥哥们去就行了,你一个女娃娃,哪点要你来做这些。”徐哥又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你去了也没用。”真过分,所以我和他们闲聊两句就回自己办公室,没走多远就听到锋哥在和他们说:“业主很关心,我和你们一起去查,一定要尽快解决。”

    我们项目的暗夜疏通小组就这样,在项目经理、项目总工和水电技术主管亲自带队,几天没日没夜的努力下,把问题圆满解决。

    还有一次,也是雨季,我和现场的弟兄伙在他们办公室聊天等开饭,一个落地雷在门口炸开,办公室里一圈年轻人集体被惊住,半天说不出话来,反应过来大家第一句就是问:“蕾哥有没有事?”就像锋哥、赵哥和徐哥都和我说过的:“妹啊,这些苦差事就我们来咯。”就像每次上工地,他们总是会让我走中间,并且一路叮嘱我:“慢点走小心点。”就像每次他们晚上加班我都会一次又一次说:“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 两年过去了,每到这个时候,一下雨,我就想到这些细节。我们是贵州公路人,公路人一直都是有着最坚韧的拼搏精神,我们是一支铁军的传承者。我曾身在一线,脱光鞋子挽起裤脚感受趟过小腿那么深的灰土的触感;也曾扶着栏杆听见自己双脚踩碎施工通道上冰霜的声音;凌晨项目部门口值班岗亭的灯光曾照亮我下班的路;炎夏中午能把人烤焦的太阳见过我拿着皮尺的影子;我记得冷水敷晒爆皮的脸时一瞬间的麻木;也记得食堂的炉子边烤冻到没有知觉的脚时血液慢慢回流的痛痒。所以我知道,工地的大哥们老鬼们都有着或多或少的病痛,他们把健康和青春一起留在了那一条条蜿蜒的道路中;我知道刚进来的弟弟们年轻活泼,囿于工地,他们终将习惯这一切,终将把青春献给大山,用梦想一点点浇筑出高速和桥梁;我知道一线的姐妹们,远离了繁荣和城市,无法把自己打扮的漂亮。大家没法像其他人一样和亲人时常团聚,所以大家就成了彼此的兄弟姐妹。

    我们是普通人,会中暑会冷会受伤会生病会累的普通人;只是牢记自己的工作和责任,努力去完成。我们是工作在一起,生活在一起,互相关心互相体谅,为同一个目标共同拼搏共同努力的一家人。正因这般,才把铁军这种能吃苦、能战斗、最坚韧的拼搏精神,一茬一茬延续下去。

    2019年贵阳的雨夜,我想念清镇的雨。(第七分公司 张艺蕾/文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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